三个EPC项目合计279219.23万元,约27.92亿元,中标候选人第一名的报价,没有一个是三家中的最低价。不是偶发,也不是有人动手脚。
把三张报价单并排摆开,最低价分别落在第二名、第三名、第三名。这跟我这些年看标书的经验对得上:EPC项目,价格从来不是唯一的尺子,有时候连前二都排不进去。
九千多万差价,摊到十五年真不多
先看新疆新源县那个选矿厂加15年矿山开采的EPC总承包项目。中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排第一,报价181289.58万元;第二名中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报价172236.22万元;第三名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报价174215万元。最高和最低相差9053.36万元,约5.26%,最低价出在第二名。
即然报价差出九千多万,招标人为什么还选贵的?如果把项目拆开看,就不会这么问。它不只是修个选矿车间、磅房、宿舍楼,是把场地平整、给排水、供电、供暖、监控,连同矿山15年开采全打包给一家。招标人新疆旭发盛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资金来源写的是多渠道自筹。自筹意味着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招标人比谁都怕后面追加投资,可他仍然没选最低价。
九千多万看着吓人,但要放到15年里算。一年大约六百来万,一个月五十万出头。对一座矿山,设备停一天、选矿流程卡一次,损失也许就不止这个数。
我碰见过做矿山的同行,他们算成本从来不看第一年的报价,看的是后面十四年机器还能不能转。这个项目建设内容里有一句“以项目实际情况为准”,真要较起真来,前期图纸和最后干的活很可能差出一截。低价中标,后面扯皮的概率比省下的报价高得多。所以最低价排在第二名,我不觉得奇怪,反倒觉得这个招标人把帐算明白了。
剩下两个项目,报价差小得可怜
赣州大余工业园区标准厂房及基础设施提升一期项目,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跟华设设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体排第一,报价67598.80万元;第二名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联合体,报价67718.20万元;第三名中铁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电建集团贵阳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联合体,报价66117.72万元。最高和最低相差1600.48万元,比例约2.42%,最低在第三名。
这个项目是标准的交钥匙工程,设计、采购、施工、验收、保修全由中标人负责。报价差两个多点,在6.7亿的盘子里,也就一千六百万,各家测算水平差不了多少,拼的是后面管理精细不精细。
再看沈阳浑南区王家湾城中村改造那个市政道路EPC。中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沈阳市勘察测绘研究院有限公司、沈阳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组成的联合体排第一,报价30330.85万元;
第二名中交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中科瑞城设计有限公司、大连市勘察测绘研究院集团有限公司,报价30359.17万元;第三名中冶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城建设计院有限公司、辽宁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岩土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报价30305.68万元。
三家最高和最低只差53.49万元,约0.18%,最低还是第三名。这个项目的4条道路总长6136.28米,总面积229477平方米,单公里造价约4943万元,每平方米约1322元。市政道路图纸明确,材料价格透明,报价差小到可以忽略。这时候第一候选人拼的就不是价格了,是本地联合体的协调能力、工期安排、施工组织。
把三个项目放一起看,报价离散度是有规律的。矿山开采EPC不确定大,报价差5.26%;标准厂房EPC多设计采购施工一肩挑,差2.42%;纯市政道路最透明,差0.18%。项目越复杂,报价差越大,评标时越不可能只看报价。这个道理跟修房子一样:老房子翻新,三拨瓦匠能报出三个价;新商品房装修,差价反倒小。
所以我一直不看好EPC项目单纯比价格的做法。报价在评标里占多少分,招标文件里都写着,但最终的定标逻辑,是要找一家能把项目完整交出来的人。
这类项目必需把后期运营成本一起算进去,最低价要是能排第一,说明这个项目简单到只剩价格;最低价排不到第一,才说明招标人想清楚了后面十五年的账。别总盯着那几千万,账要往远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