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建设这行有个错觉,以为大头都在隧道、轨道和车站主体上。翻开最近上海和南京的两份中标公示,这个想法得改一改了。两个项目加一起不到4亿,一个做停车场装修和风水电,一个做2号线信号系统更新,没一个碰隧道。可恰恰是这种活,报价才见真章。
我做工程出身,最烦别人说“大概”“应该”。这两个标的报价,如果只扫一眼金额,会觉得没多大意思;可要是拿计算器按一按,里面不少门道。
上海这个停车场,为什么只便宜了三百多万
先说上海那笔。这次定标的是轨道交通19号线工程铁山路停车场装修及风水电安装工程。19号线贯穿上海市中心南北,全长约46.2公里,全线规划了一段两场,铁山路停车场落在宝山区,用地规模大概16.65公顷。跟普通停车场不一样,规划里白纸黑字写着:铁山路停车场要做综合开发一体化设计,同步预留开发条件。说白了,上面建楼、下面停车,TOD综合体。
中标方要干的活非常杂,单体内外墙含幕墙、门窗、砌体、工艺设备,还有最核心的装饰和风水电安装。最高投标限价1.959亿元,最终上海公路桥梁(集团)有限公司以19265.3463万元拿下。我拿计算器按了一下,比限价低了324.6537万元,下浮率1.66%,也就是1%出头。上海路桥做为本地老牌基建企业,修高架、建桥是一把好手,现在做地铁停车场的精装修和机电安装,算是把业务往细处延伸。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能拿下这种综合开发属性的停车场项目,本地国企的统筹协调能力绝对是加分项。
南京那笔,150万价差已经说明问题
南京这边则是一笔更有意思的账。南京地铁2号线含东延、西延段,通信信号系统设备更新改造项目信号系统安装施工标段开标。不是新建线,是给服役多年的老线做神经手术。2号线是南京的客流大动脉,这次改造要把全线信号系统整体升级成CBTC,基于通信的列车运行控制。明确要求ATP/ATO、CI采用自主可控的服务器硬件方案。除此之外,还有全电子联锁、智能运维、计轴设备更新、网络安全三级防护、工业级以太网冗余环网改造,连露天关键道岔都要配融雪装置。这套组合下来,没点硬技术底子接不住。
合同估算价约2.54亿元,最后变成中铁系电务三兄弟贴身肉搏。中铁二局集团电务工程有限公司报2.0208亿元排第一,中铁一局电务报2.0213亿元,中铁十一局电务报2.0223亿元。前三名最大价差不到150万元,连总价的1%都不到。在定额透明、技术标准高度统一的电务改造领域,各家算出来的成本几乎没有水分。说到底拼的是谁的业绩更硬、谁对南京地铁既有网络更熟。中铁二局电务能在毫厘之间胜出,大概率是技术标得分立了功。
看到这,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这三家把成本都亮在桌面上了,谁也不敢乱报。既使是国企,也不会干赔本的买卖。前三名报价咬的这么死,说明往下压价就是亏,只能往技术方案和过往业绩上找分。
两个项目放一起看,近4亿元订单,上海路桥和中铁二局电务各入账。上海那个停车场马上要动工,为19号线开通蓄力;南京2号线的老列车,也将在接下来1278天里逐步换上新的信号系统。基建齿轮一环扣一环,话是老了点,但这次是真能对上号。
以前做工程的时候,我也看不上装修机电这类配套,总觉得那是给大土建扫尾的。现在再看,新线建设速度慢下来,停车场、风水电、信号更新这些细活会越来越多。下浮率低、价差小,不代表没利润;反过来,这种项目比动辄下浮十几个点的大土建实在。以后投标别再只盯着总金额,先看下浮率和价差,算清楚帐再说。
回到开头那句,地铁建设的主战场,早就开始从隧道和轨道,挪到停车场装修、信号系统这些细处。还抱着大标为王老思路的人,可能要错过下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