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亿元的医院EPC项目,烂在哪一步?
评标之前。
这个结论听着像废话,但很多人到现在都没转过弯。大家习惯盯开标、盯报价、盯公示,以为问题会从某个公开环节里自己冒出来。实际上,等到正式开标那天,外面流程都在走,文件也齐全,里面座位早就有人按排好了。
项目采用的是费率招标。投标人不报完整工程总价,只报下浮率。价格当然还要比,可这种模式下,技术标的分量被抬起来,尤其评审里带主观判断的那部分,差几分就能改变排名。
干过招投标的人都清楚,价格分最好算。公式摆着,报价填进去,结果大差不差。真正做不了假、也最容易作文章的是技术评审和综合评分。
分数差在哪,往往不在纸上
EPC项目更典型。设计方案怎么评,施工组织合不合理,项目团队配置够不够,这些东西没法像数字一样对齐。同一本标书,到不同评委手里能给出不同的分。只要有人坐进评委会,影响几项关键打分,结果就可能完全不一样。
这次中间人做成一件事:把一名业主方评委代表弄进评委会,直接参与打分。这一步很关键。以前打通关系,最多是场外打打招呼;现在人进了打分环节,所谓公开竞争就变了味。
评分表单看可能一点不离谱。某一家技术方案高两分,很正常;某一项低一分,也未必扎眼。可把前后的人员关系和投标结果连起来,事情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见过较真的专家,能把施工组织设计里的土方运距都圈出来;也见过有人技术标没翻几页就落笔打分。分数到底差在哪,有时候真不是纸上的方案。
旧的查法快失效了
这次参与的角色很典型:中间人、招标代理、投标方人员、业主方评委代表,一人占一个坑。搞关系的人未必懂标书,懂流程的人不一定碰得到打分。可业主代表坐进评委会以后,前面几条线就全接上了。
以前很多围标串标手法直接。几家公司陪标,报价提前商量好,谁中标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这种玩法越来越容易被发现。报价规律、文件雷同、投标IP,系统里全能查。
现在有些案子开始往更隐蔽的地方走。价格不做得特别明显,标书也不大量重复,把重点放到评标环节和人员关系上。外面看着更像正常竞争,最后靠几分技术分拉开结果。
所以监管不能再只盯报价。谁和谁提前接触过,谁参与了项目决策,评标当天谁打出的分明显异常,这些都能顺着往回追。公共资源交易数字化以后,很多以前看不到的痕迹都留在系统里,想把一场串标完全藏在正常流程下面,难度其实比以前大得多。
这个2.3亿元的医院项目,金额不算小。医院又是公共建设项目,招投标环节出了岔子,后面影响的不是只有中标结果。谁拿到项目,施工能力够不够,设计方案是不是最优,都会打个问号。
最怕的是前面已经不走正常竞争,后面施工阶段也很难只按工程逻辑去看。有些企业前期为了拿项目付出的成本,最后必需想办法从项目里找回来。
这起案子看似手段高明,其实不过是把串通拆成几个普通动作。以后查招投标,真正该盯的,是那些看起来最正常,却把竞争一点点磨掉的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