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万个必须招标项目被重新翻出来,一份份建进底册。甘肃这次的动作,看着像档案整理,其实戳的是招投标监管最软的那块地方:底数。
过去一说招投标反腐,很多人第一反应是抓人。判几个、通报几个,好像就能把风气掰回来。但干活的人知道,如果连一个地方这些年到底有多少必须招标项目都说不清,后面谈监管、谈处罚,都是空转。这本帐,之前没人翻得下去。
底数不清,别的都是空转
甘肃省纪委监委推动成立了一个工作组,发改、财政、工信都拉进来,旁边再放一个监督小组。机制定得细:每月一汇总、双月一调度,定期坐下来会商,该通报的通报,该联合督导的联合督导。名字一串,核心就一条——不能等出了事再翻。得把常态盯住。
他们干的第一件事,不是急着抓典型,是把党的十八大以来的必须招标项目全部起底。22.6万个,不是小数。这些项目被分好类,建成底册,再从中抽了8258个做检查。听着不刺激,甚至有点办公室气,但这是招投标监管里最该先补的一课。
有人觉得,查项目能查出什么?早就过去了。这种想法,恰恰是围标串标最舒服的土壤。项目结束不等于痕迹消失,合同、付款、变更、验收,每个环节都留着线。问题不是查不查,是在能不能查清楚。
先把底册晒出来,再谈穿透
抽查不是抽完就完。排查出的问题进了台账,实行动态销号。听着像机关里的老一套,但真用起来,比“整改整改再整改”的循环狠一点——每个问题有没有真消,有人盯着,不是发个文就翻篇。
这次让我觉得有点意思的,是大数据被用在了招投标监管上。甘肃那边督促行业监管部门改了传统套路,搞数据关联、碰撞比对、筛选分析,对异常行为做“数字画像”和动态预警。说白了,就是把以前靠人肉眼看不出来的东西,交给机器去撞。
围标这活儿,最怕的就是两份报价表被放在一起看。过去没人愿意费这个劲。现在数据一碰,谁和谁总是搭伙出现,谁的报价总贴着预算下浮同一个点,异常自己会冒出来。这不神,但比翻档案快得多,也比靠举报靠谱。
省发改委那边也没闲着,制定了创新完善体制机制推动招标投标市场健康发展的若干措施,还出了综合评标专家库和专家管理办法,联合自然资源、生态环境几个部门一起发了意见。评标专家这头,一向是倾向性打分的高发区。有了管理办法,至少把专家的权力往笼子里推了推。
干招标的人都知道,制度文件从来不缺,缺的是执行时的那点较真。甘肃这次把追责也摆了出来,责任不落实、群众意见大、整治没起色的,严肃追责。即然要管,就把板子落到具体人身上,不然文件发得再多,也是废纸。
招投标这行干久了,最怕的不是规则严,是底数不清。22.6万个项目摆出来,抽查8258个,数字不漂亮,但比发一千份文件都扎实。一个市场如果连自己经手过多少项目都说不清,那所谓的规范,就是纸面文章。
以前靠人盯,现在靠数据比对;但数据也得先有人愿意把底册晒出来。这件事难的不是技术,是有人不愿让底册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