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J2标段的开标记录表上,三串数字挨在一起:382723709元、382585566元、382581358元。我把它们抄到纸头上,作了一次减法,第一和第二之间差138143元,第一和第三之间差142351元。一个三亿八千多万的标,前三家互相咬着不到十五万,这已经不能用“接近”来形容了,基本等于同一张报价表复印了两遍。
很多人看评标结果,习惯先找第一名是谁。中交二航局拿了TJ2的头名,中铁大桥局、中交二公局跟在后面,没问题。但真正该盯的不是名次,是这三串数字。3.8亿级别的土建标,桥涵、路基、绿化全在里头,三家的总价差只有十四万上下,哪怕按最简单的价格评分公式算,这点差距也拉不开什么。换句话说,这个标的报价竞争已经打到见底,真正决定第一第二的,早就不在价格栏里。
三亿八的标,前三家差不到十五万
别的标段也不全是这样。TJ3标段,中铁六局集团第一,报价321504168元;中铁五局集团第二,报价325389021元,比第一名高出388万还排第二;中铁广州工程局第三,321849143元,比第一名只高34万多,比第二低了354万左右。单看价格,中铁广州工程局更接近第一名,但它排在第三。这说明评审顺序没有按报价从低到高排,报价低并不自动等于名次靠前。
到了TJ5,这个信号更明显。中铁十二局第一,报价1263138377元;保利长大第二,1260513358元;中铁三局集团第三,1258527929元。第三名报价是最低的,比第一名少了461万左右,结果只排第三。即然第三名报价最低还没挤到前二,说明评审不只看钱。这里头的原因可能有很多,资质、业绩、施工组织、人员配置,甚至那两份隧道图纸的理解深浅,都可能把价格优势吃掉。所以别看见“报价最低”就认为是“最有竞争力”,那是外行看热闹。
最低报价排第三,价格战不纯粹
把工程量摆出来再看,全线51.807公里,桥隧比27.89%,主线桥梁29座,其中特大桥4座,隧道2座。潭江特大桥要跨主航道,深湛铁路要上跨,往南还有深井河特大桥,咸淡水交界的地方,海风一年四季顺着路基灌进来。这种环境下的土建施工,说句不好听的,报价能咬到十几万以内,不是大家会算,是大家用的定额和信息价太像了。
我在代理公司待过八年,见过几次类似的报价。有回三家投标人的报价差不到两万,后来一查,用的是同一套造价软件,材料价格库都没更新,连机械台班单价都长一个样。这次TJ2没到那个程度,但十五万对三亿八来说,比例是万分之三点七。这种数字放在评标报告里,评委多数会多看两眼。
所以看这份六标段的公示,不能只记住六个第一名。要把前三名并排拉出来做减法,哪段报价咬得死,说明那段竞争充分;哪段最低价没排第一,说明评审不只认钱。真正到了施工阶段,决定项目顺不顺利的,也不是当初少报的那几十万。中铁四局集团在TJ6拿了第一,报价811809337元,第二名中铁十一局、第三名中铁大桥局,差额从九十来万到两百多万不等,那才更像正常的市场竞争——有高有低,有拉锯。
从潭江边起步,往南过深湛铁路、穿两条隧道、架深井河特大桥,最后接到西部沿海高速,这50多公里的路,投标人所做的报价比我想象中还要保守。这也说明一点:高速公路土建这个行当,价格信息以经透明到没什么油水可藏,能拼的只剩企业能调动的资源和现场管得住的本事。
这份公示留给我最深的印像,不是谁中了六个标,而是三亿八的标,报价差能蜷缩在十四万元里。这不是激烈,这是残酷。一个标段的利润空间,大概也就只够填这些数字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