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有同行在群里问,警察采购哪些地方最花钱。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遇到这种问题就喜欢自己翻公告。干脆花了一个晚上,把各地政府采购网上的公安局中标信息挨个扒了一遍。看完最大的感受,有些数字真能让人愣好半天。
先说明,下面这个排名是我自己排的,不是官方口径。公安预算从来不会按这五个部分拆给老百姓看。我只能根据公开报道和中标公告里能查到的数字来排。标准只有一条:东西买回来之后,还用不用继续往里搭钱。
必需先交代这层,防止有人拿官方文件来抬杠。接下来咱们从后往前说。
一、最不起眼的小盒子,账最碎
排名第五的是执法记录仪,就是民警胸前挂的那个小盒子。
我翻到河南巩义市公安局的一份成交公告。他们一次买九十台,每台一千四百一十五元。
单看一台一千四出头,真不算贵。可你想想,出警的民警基本人手一个。后边还得配采集站、存储设备。有些地方连记录仪用的流量卡,都要单独走招标。
每一笔都不大,架不住用的人太多了。这种碎账最磨人,看着不起眼,慢慢就把钱吃掉了。
二、特警那身装备,买一次能顶好几年
第四名是特警身上的装备。
外边人看特警,第一眼是帅。我看的是价格。
北京市公安局在2021年有一份防护装备中标公告。一顶防弹头盔大约一千元,一件防弹防刺服一千四百元,那一批防弹防刺服就买了三百八十件。
这还只是身上两样。枪、盾牌、战术背心都没往里算。
好在这类装备能扛很多年,属于一次掏钱,后面不常换。所以排在第四。
三、原以为最烧钱的,结果最省
第三名是刑事技术里的法医基因检测实验室。
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这个最费钱。查完才发现,它反而是省钱的典型。
公开报道里有组数字挺能说明问题。2005年以前,国内做基因检测基本靠进口仪器和试剂,一人份就要四百元,全国一年光这一项得十几亿。
后来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做出了国产试剂,价格一路往下走。2010年降到六十元,2016年前后报道里已经是四十五元。
从四百元降到四十五元,降了快九成。但问题是用量太大。
同一篇报道提到,当时全国公安系统有五百八十多个这类实验室,九百六十多台测序仪,数据库一年新增八百万条。
机器要保养,试剂要一直买。这本帐一天都没停过。
四、满街摄像头,钱全摊开了
第二名是路口那些摄像头。
长沙从2011年开始搞天网工程,三年时间投了五亿两千八百万元,建了五万多个摄像头。
重庆的盘子更大,十三五期间准备投四十五亿元。
要按总投入算,这一块很可能是五个里面最大的。
我没把它排第一,原因很简单:钱是摊开的。几万个点位,每个点一年的电费、网络费、维修费,都在能控制的范围里。
它就像一张铺得很大的网,钱跟着点位散出去了。单看一个点不吓人,合起来才大。
五、直升机那个坑,停着也在烧
第一名,是警用直升机。
为什么把它放第一?你先听我算笔账。
2008年有篇报道,重庆公安的负责人讲过。一架进口警用直升机,价格在五千万元左右;国产的也得三千万元起步。所以国内不少城市干脆选择租。
但哪怕是租来的,一年维护费也可能达到飞机本身价格的六成上下。
飞一个小时,燃料、损耗再加人力,大约三千元。换成重型直升机,一上天就是上万块。
我管这个叫喂饭账。买直升机那笔钱,相当于门票,咬牙也就付了。真正麻烦的是后面每一天都在花钱。
飞起来要花钱,停进机库保养也要花钱。即然买了,就得一直喂。
正因为这样,警航搞了二十多年,规模一直没起来。
公安部警用航空管理办公室2015年介绍过,全国十八个省份加起来,一共二十八支警航机队,四十七架直升机。
后来无人机发展快,有报道说,无人机采购费用一般比直升机低一到两个数量级。
说白了,不是不想有直升机,是真养不起几架。
写在最后
那天晚上翻到最后,我记住的反而不是哪个数字最大。
我记住的是件挺朴素的事:警察手里每样好用的东西,背后都有一张一直在滚动的账单。
飞行一个小时,差不多三千块就没了。这个数字不是吓唬人,是提醒我们,看采购不能只看中标价。
做预算、做招标的同行,往后再碰到类似项目,多问一句:买回来之后,还得花多少?
换成你来排这个名次,会不会把别的东西放进前五?